若说刚刚还担心山东孔家势大,但有着皇帝这种力度的支持,山东孔家不过就是一个小户小家,咬咬牙斩了便是。
朱祐樘对何琮又叮嘱和鼓励了一番,而后将何琮打发离开。
就在当天下午,圣旨直接降临兵部衙门。
“呵呵……刚刚还端着,现在被贬了吧!”
“原以为他是山鸡变凤凰,不想是要到平阳啊!”
“我早说了,他一个浙人,压根就没有兵部尚书的命!”
……
兵部一些官员原本都认为何琮是要升任兵部尚书,但得知竟然是将兵部左侍郎何琮调任山东出任山东总督,态度骤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变化。
按着明朝一贯的任命传统,何琮这种绝对是贬谪。
历来地方总督能以六部侍郎的身份重返京城都算是一种升迁,现在何琮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不是贬谪又是什么呢?
从半步问鼎兵部尚书的兵部侍郎到山东总督,可以说是从天上到地下,权柄不可同日而语。
大明朝堂一直都是一个很势利的地方,在看到何琮失势的时候,刚刚还在巴结的官员当即便幸灾乐祸起来。
“真是势利啊!”
何琮虽然没有遇到当面讽刺自己的官员,但终究是长耳朵的,不仅明显感觉到官员态度的变化,而且能够听到那些不敬之言。
只是他知道想要获得真正的富贵,想要打脸这帮看贬自己的官员,那么他此次到山东亦要好好表现。
按说,他的矛头指向曲阜孔家,这是一件很犯忌讳的事情。
毕竟天下的读书人谁不敬孔爱孔,即便曲阜孔跟孔子只是血缘关系,但终究是孔子的子孙后代,拥有很强的影响力。
不过现在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不是孔家灭亡就是自己身死。
且不说那四条无辜的生命和四十多个被糟蹋的妇人需要交代,而今曲阜孔家竟然想通过虚报干旱来避税,那么自然是要好好地惩处了。
只是一些事情总是让人始料不及,湖广总督刘忠在前往安陆的路上竟然遭到袭击,锦衣百户李虎当场身死。
先帝未成之伟业
堂堂的锦衣百户身死在湖广,无疑是地方势力对明廷的一次挑衅。
京城方面已经意识到当今天子并非深受儒家熏陶的软蛋,而是一位身上流淌太宗血液的帝王,对这种挑衅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由于这伙袭击钦差卫队的人员极可能是地方的武装部队,很多人第一时间便想要由天子亲自打造的神盾营,天子很可能直接派遣这支王牌部队奔赴湖广扫平一切妖鬼蛇神。
直到这个时候,很多人这才后知后觉,那一支时常操练的神盾营竟然已经在京城消失好长时间了。
神盾营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事情属于是高层的一个秘密,京城的士子和百姓压根无从知晓。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以蓝色为底调的天空飘荡着几朵白云,以绿色为底调的草原出现斑斑点点的野花,一群群洁白的羊群正在默默地吃着草。
几个被领主奴隶的阿哈正谈论此前跟随领主郎卜儿哈到朝鲜边境抢掠的趣事,在聊到割破对方喉咙要几息而亡的时候,为首的脏辫男说得是眉飞色舞、口沫横飞。
他们其实是领主的奴仆,平时负责替领主放羊,但想要过更多地过生活,只能前往朝鲜或大明的边地抢掠。
只有通过抢掠得来的东西,那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财物,故而他们对此是乐此不疲。
受到几年前不可谈论的事情影响,他们领主原本只敢带他们前往朝鲜边境抢掠,但最近两年亦是重新开始频频洗劫辽东。
特别听闻大明新皇帝是一个贤君,而现在主事辽东的辽东巡抚刘潺是个喜欢息事宁人的老好人,所以他们针对辽东的动作自然多了起来。
“我们的主人说了,只要等到九月,咱们撤回北边之前,便去大明那边劫一些女……!”为首的脏辫男故意压低声音道。
咻!
一支冷箭从山坡上飞来,箭矢从侧边的脖子贯穿这个脏辫男的气管,一股鲜血瞬间从脖颈处涌出。
脏辫男当即倒地,只是并没有当场死去,一只手紧紧地捂住脖颈处的伤口,眼睛惊恐地望向山坡处。
刚刚还在绘声绘色谈论被割喉会几息而亡,而今报应在他的身上,他正在艰难地张大嘴巴喘气求苟活。
“明军?明军来了!”
几个阿哈扭头望向山坡之上,顿时大惊失色地道。
自从他们建州三卫遭到成化帝的雷霆之怒后,明廷派遣汪直为首的大军扫荡他们的地盘,而且打出“捣其巢穴,绝其种类”的旗号。
那个时候起,他们建州三卫跟明廷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原以为熬过了铁血无情的成化帝,而今迎来仁厚的新君,他们的关系将会修复,但万万没有想到明军又来了。
咻!咻!咻!